—————— 陈晖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教室，夕阳的余晖把走廊染成暖橘色。书包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肩上，里面塞满了周末的作业和几本厚厚的参考书。
一天的课程终于结束，他只想赶紧回家，把作业糊弄完然后打会儿游戏。
“喂——陈晖——”
那个熟悉又讨厌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陈晖的脚步顿了顿，然后加快。
“喂！笨蛋！你聋了吗！”
脚步声哒哒哒地追上来，一只手毫不客气地拽住了他的书包带。
陈晖被迫停下，转过身。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精致得像个洋娃娃的脸——黑色的长发扎成高马尾，白皙的皮肤，樱色的嘴唇，还有那双总是带着狡黠和轻蔑的眸子。
林小雅，他的“青梅竹马”，或者说，是他单方面被折磨了十几年的坏蛋。
“干嘛？”陈晖没好气地问。
“干嘛？”林小雅学着他的语气，然后踮起脚尖，用手指戳着他的胸口，“见到本小姐居然敢假装没看见？胆子不小啊，杂鱼陈晖~”
“有事说事，没事我走了。”陈晖试图挣脱，但林小雅抓得很紧。
“当然有事！”林小雅把手里的一个粉色饭盒塞进陈晖怀里，“喏，我多做了点菜，便宜你了。”
陈晖低头看了看那个还温热的饭盒，又看了看林小雅那张写满“施舍”“嫌弃”的脸。
“谢谢你。”他闷闷地说。
“谢什么谢，反正也是剩菜。”林小雅撇撇嘴，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
“对了，明天周六，陪我去逛街。”
“不去。”陈晖想都没想就拒绝。
“哈？”林小雅眯起眼睛，“你再说一遍？”
“我说不去。”陈晖转身就走，“我作业很多，没空。”
“作业？”林小雅快步跟上来，和他并肩走着
“就你那点作业，抄我的不就好了？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抄了。”
“谁抄你的了！”
“上次数学卷子最后一题，还有上上周的英语作文，需要我一一列举吗，抄袭犯先生？”林小雅笑嘻嘻地说，语气里的得意毫不掩饰。
陈晖的脸有些发烫。确实，他有时候会“参考”一下林小雅的作业，但这家伙有必要每次都拿出来说吗？
“反正我不去。”他硬着头皮说。
“哦？”林小雅停下脚步，从校服口袋里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那我只好把某人在深夜偷偷搜索‘如何让青梅竹马喜欢上自己’的浏览器记录，还有藏在床底下的那些‘学习资料’的拍照证据，一起发到班级群里咯？”
陈晖猛地转身，脸色瞬间煞白。
“你...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的？”林小雅歪着头，笑容甜美又恶毒，“上周你去我家玩，手机忘在客厅了呀，笨蛋。至于床底下...你忘了你家钥匙我也有备份吗？”
“林小雅！”陈晖几乎是低吼出声。
“在呢在呢~”林小雅把手机收起来，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那张漂亮的脸蛋凑到陈晖面前，“所以，明天下午两点，市中心商业街入口，不见不散哦，杂哥”
说完，她哼着歌，蹦蹦跳跳地走了，留下陈晖一个人站在原地，拳头攥得紧紧的。
又是这样。
总是这样。
从小学开始就是这样。仗着自己聪明漂亮，仗着两家关系好，仗着他脾气软，
就肆无忌惮地欺负他、使唤他、嘲讽他。
偏偏他还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打不得，骂不过，躲不掉。
“麻烦的家伙...”陈晖看着林小雅跑走的背影，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要是能对我言听计从就好了……”
这个念头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了。
每次被她捉弄、被她威胁、被她用那种看垃圾的眼神看着的时候
这个阴暗的念头就会冒出来。
但他也只是想想，还能怎么样呢？
叹了口气，陈晖拎着饭盒，垂头丧气地往校门口走去。
————————
周六的下午，天气阴沉沉的，似乎要下雨了。
陈晖出现在了商业街入口。他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连帽衫和牛仔裤，头发有点乱，一看就是随便抓了两把就出门了。
林小雅已经等在那里了。
她今天没穿校服，而是换上了一套米白色的连衣裙，外面套着浅粉色的针织开衫，头发依然扎成高马尾，脚上是一双白色的小皮鞋。整个人看起来清新可爱，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但陈晖知道，这可爱的外表下，藏着一颗多么恶劣的心。
“迟到了一分钟。”林小雅看了眼手腕上并不存在的手表，板着脸说。
“...公交车晚点了。”陈晖辩解道。
“借口。”林小雅白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走吧，今天要买的东西很多，你给我好好提着。”
果然。
陈晖认命地跟在她身后。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陈晖体会到了什么叫人间地狱。
林小雅就像个不知疲倦的购物机器，从这家店逛到那家店，试衣服、试鞋子、试饰品。而陈晖，就是那个移动的行李架兼评论员。
“这件怎么样？”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敷衍我？”
“...好看。”
“太假了！重新说！”
“...颜色挺衬你肤色的。”
“这还差不多。”
其实她也没那么有钱，挑来挑去也就选了几个便宜货买了下来。
但是为啥都是我拎啊喂！
“喂，笨蛋，走快点，磨磨蹭蹭的。”林小雅回头催促道。
“...拎这么多东西很累啊喂。”陈晖忍不住说。
“累？”林小雅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脸上露出那种熟悉的、让人火大的笑容，
’“这就累了？你还是不是男人啊？”
“......”
“好啦好啦，看你可怜。”林小雅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湿巾，踮起脚，胡乱地在陈晖额头上擦了两下，“擦擦汗，别弄脏了我的袋子。”
湿巾带着淡淡的香味，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点粗鲁。
陈晖愣住了。
“发什么呆？”林小雅把用过的湿巾塞回陈晖手里，“走了，还有最后一家店。”
最后一家店是家精品店，里面卖各种小玩意儿。林小雅似乎对这里很熟悉，轻车熟路地走到一个货架前，拿起一个猫咪形状的陶瓷存钱罐看了看，又放了回去。
陈晖站在门口，百无聊赖地看着外面。
天色越来越暗，风也大了起来，街上行人匆匆，都在赶在下雨前回家。
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街对面，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蹲着一个老人。
老人穿着破旧，面前摆着一个小碗，碗里零星有几枚硬币。他低着头，带着兜帽，帽子被风吹拂的摇摆不定。
陈晖看了看手里的袋子，又看了看那个老人。
鬼使神差地，他走了过去，从口袋里掏出一张10元钱的纸币和一些零钱，弯腰放进了碗里。
老人抬起头。
兜帽的遮盖又加上下雨，那老人的脸陈晖看不清。
老人看着陈晖，没有说话。
陈晖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转身想走。
“等等。”老人开口了，声音沙哑。
陈晖停下脚步。
“怎么了老爷爷”
老人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递给他。
那是一个吊坠，用黑色的细绳穿着，坠子是一块不规则的暗红色石头，表面光滑，像是被摩挲了很久。石头中央，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像是某种扭曲的文字。
“这是什么？”陈晖没有接。
“报酬。”老人说，“给你的善良一点回报。”
“不用了...”陈晖摆摆手。
“拿着。”老人的语气不容置疑，“它会帮你实现一个愿望...一个你内心深处，最真实、最黑暗的愿望，当然，有一些不会伤害到你的代价。”
陈晖的心猛地一跳。
最黑暗的愿望...
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林小雅那张脸，和她那些恶劣的言行。
“我...”
“拿着吧。”老人把吊坠塞进陈晖手里，“记住，愿望一旦实现，就再难回头，否则你会遭受巨大的反噬”
说完，老人低下头，不再看他。
陈晖握着那块温热的石头，愣了几秒，然后快步离开了。
等他回到精品店门口时，林小雅已经买好东西出来了。
“你跑哪去了？”她不满地问。
“...去了下厕所。”陈晖把吊坠悄悄塞进口袋。
“事真多。”林小雅把手里的一个小袋子也塞给陈晖，“喏，给你的。”
陈晖低头看了看，袋子里是一个简单的黑色手机壳。
“看我干嘛？”林小雅别过脸，“昨天本小姐看到你的手机壳太旧了，给你买个新的。丑是丑了点，凑合用吧。”
陈晖看着那个手机壳，又看了看林小雅微微泛红的耳尖，心情有些复杂。
“...谢谢。”
“谢什么谢，走了，要下雨了。”
刚走到公交车站，豆大的雨点就落了下来。
雨越下越大，很快就连成了雨幕。公交车迟迟不来，站台上挤满了人。
陈晖和林小雅站在角落，他手里提着大包小包，林小雅则抱着手臂，看着外面的雨发呆。
“喂。”林小雅突然开口。
“嗯？”
“下周一数学测验，你复习了吗？”
“...没。”
“就知道。”林小雅从书包里掏出一本笔记本，塞给陈晖，“这是我的笔记，重点都标出来了，回去好好看。要是再考不及格，我就把你偷看我换衣服的事发消息给你妈。”
“我什么时候偷看你换衣服了！”陈晖涨红了脸。
“三年前，暑假，在我家。”林小雅面无表情地说，“你来找我打游戏，我没锁门。”
“那是意外！我什么都没看见！”
“哦？那我怎么记得某人当时愣在门口看了好几秒，然后流着鼻血跑掉了？”
“......”
陈晖彻底败下阵来。
公交车终于来了，两人挤上车。车上人很多，没有座位，他们只能站在靠近后门的地方。
车子摇晃晃晃，林小雅站不稳，下意识抓住了陈晖的手臂。
温热的触感透过布料传来。
陈晖身体一僵，低头看她。林小雅也正好抬头，两人视线相对。
她的眼睛很亮，睫毛长长的，因为沾了雨水而显得湿漉漉的。
“看什么看。”林小雅松开手，移开视线，“好好站稳，别摔倒了连累我。”
“...哦。”
车厢里闷热而拥挤，但陈晖却觉得，手臂被抓住过的地方，一直发烫。
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
陈晖把东西放下，浑身湿透。他换了衣服，随便吃了点东西，然后坐在书桌前，准备写作业。
但总是静不下心。
口袋里那个吊坠吸引着陈晖
他把吊坠拿出来，放在台灯下仔细看。暗红色的石头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光泽，中央那个奇怪的符号，看久了似乎会微微扭曲。
“它会帮你实现一个愿望...一个你内心深处，最真实、最黑暗的愿望。”
老人的话在耳边回响。
最黑暗的愿望...
陈晖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
林小雅把毛毛虫放进他铅笔盒时得意的笑。
林小雅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嘲笑他体育不及格。
林小雅威胁要公开他隐私时的恶劣表情。
林小雅使唤他做这做那时理所当然的态度。
如果...
如果她能完全听我的了。
如果她能完全按我说的做就好了。
如果她...只属于我一个人就好了。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陈晖握着吊坠，心跳如鼓。
他知道这很荒唐。一个来历不明的吊坠，一个神神叨叨的老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这怎么可能？
但...
万一呢？
万一真的可以呢？
他受够了。受够了被欺负，受够了被威胁，受够了每天提心吊胆，不知道她又会想出什么新花样来捉弄他。
他想要掌控。想要报复。想要...拥有。
深吸一口气，陈晖把吊坠握在手心，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神啊，我向你许愿！”
“我希望能彻底掌控林小雅。”
“我希望她再也无法反抗我。”
“我希望她...只属于我一个人。”
吊坠突然变得滚烫。
陈晖猛地睁开眼，发现石头中央的符号正在发出暗红色的光，那光芒越来越亮，
然后……
一道红光从吊坠中射出，没入了他的掌心。
与此同时，一股难以形容的感觉席卷了他。那不是疼痛，也不是愉悦，而是一种...抽离感。仿佛有什么东西从他体内被剥离出去了。
几秒钟后，光芒消散，吊坠恢复了原样。
陈晖喘着粗气，看着自己的手心。
什么变化都没有。
“果然是骗人的啊，我也太中二了这东西都信”
他苦笑着摇摇头，把吊坠放在桌上，准备继续写作业。
但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是林小雅发来的消息。
林小雅：笨蛋，在干嘛？
陈晖：写作业呢。
林小雅：哦~记得复习哦
陈晖笑了笑。
陈晖：怎么今天怎么关心我啊？
林小雅：才没有呢，你个小废物每次考那么点分，我都不好意思说认识你
陈晖：...你！
林小雅：你以为老娘朋友那么好当啊?赶快学习去
陈晖看着消息，心里涌起一股被老师说教的感觉
陈晖：知道啦。
林小雅：嗯。早点睡。
陈晖：语音：好~
陈晖懒洋洋的回了一个语音。
唉，明明就住在楼上啊喂，道别都不好好道……
他拿起那个吊坠，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扔掉，而是把它放进了抽屉深处。
也许...留着也无妨。
他这样想着，重新拿起了笔。
窗外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
——————
“嗯…或许我该验证一下呢”
陈晖这么想着
“诶！”陈晖又拿起电话“有了！”
他拨了林小雅的电话，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
“干嘛？”林小雅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里隐约有电视剧的对白声。
“那个...小雅。”陈晖清了清嗓子，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你给我的数学笔记，我有几道例题看不太懂...能过来给我讲一下吗？就在我家。”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现在？”林小雅的语气里带着狐疑，“你不是最讨厌我指导你学习吗？”
“...今非昔比。”陈晖硬着头皮说，“下周要测验，我不想不及格。”
又一阵沉默。
“行吧。”林小雅似乎叹了口气，“等着，我换件衣服就过来。你要是敢耍我，后果自负。”
“不会的。”
挂断电话，陈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他走到客厅，把摊在茶几上的作业本和笔记本整理了一下，又把沙发上的几件衣服扔进了卧室。
心跳得有点快。
他走到玄关的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头发凌乱、眼神躲闪的自己。
“冷静...只是测试一下...”他低声对自己说，然后拉开抽屉将那吊坠放在口袋里。
口袋里，那块暗红色的吊坠安静地躺着，触感温润，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
他把它握在手心。
那种抽离感没有再出现，吊坠也没有发光。它就像一块普通的、有点特别的石头。
但陈晖知道，它不普通。
那束没入掌心的红光，还有许愿时那种奇异的感觉...都是真实的。
现在，他需要验证。
验证那个愿望，是否真的开始生效。
验证林小雅，是否真的...已经开始“被掌控”。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然后是轻轻的敲门声。
陈晖深吸一口气，松开吊坠，走过去打开了门。
林小雅站在门外。
她没有穿下午那套连衣裙，而是换上了一套浅灰色的家居服：
柔软的棉质长裤和一件印着卡通兔子的宽松卫衣。头发没有扎起来，自然地披散在肩头，发梢还带着一点点湿气，似乎是刚洗过澡。脚上踩着一双毛茸茸的兔子拖鞋，手里拿着她那本数学笔记本和一支笔。
她看起来...很柔软。和白天那个张牙舞爪、精致得像洋娃娃的林小雅判若两人。
陈晖愣了一下。
“看什么看？”林小雅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用手里的笔记本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胳膊，“让开，我要进去。”
“哦...哦，请进。”
陈晖侧身让她进来。林小雅很自然地弯腰从鞋柜里拿出自己的专属拖鞋——一双粉色的，带着猫耳朵的拖鞋，换上，然后蹬蹬蹬地走进了客厅。
“哪儿不懂？”她直接走到沙发边坐下，把笔记本摊开在茶几上，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干脆，甚至有点不耐烦。
陈晖关上门，跟了过去，在她旁边坐下，中间隔了大概一个人的距离。
“这里...”他随便指了一道题，“这个步骤怎么推出来的？”
林小雅凑过去看了看，眉头微微皱起。
“这不是最基本的数列吗？”她抬起头，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陈晖，“上课是不是又睡觉了？”
“...没有。”
“算了。”林小雅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唰唰唰地写了起来，“看好了，我只讲一遍。先把公式展开，然后这里...看到没？然后分析这个C54，求出数列的项数...”
她的语速很快，思路清晰，指尖点在纸上的力道有点重，仿佛在教训不听话的学生。
陈晖假装在听，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她。
她专注讲解时的侧脸很认真，睫毛低垂，嘴唇微微抿着。卫衣的领口有点宽松，因为她俯身的动作，露出了一小截白皙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没扎起来的头发有几缕滑落下来，被她随手别到耳后。
身上传来淡淡的沐浴露香味，是清甜的蜜桃味。
陈晖的心跳又开始加速。
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题目上，但脑子一片空白。
“...听懂了吗？”林小雅讲完了，转头看他。
“...啊？哦...差不多。”陈晖含糊地回答。
林小雅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翻了个白眼。
“就知道你没听进去。”她把笔一扔，身体往后靠进沙发里，抱着手臂，“说吧，你到底叫我过来干嘛？真的只是为了问题？”
她的目光锐利，仿佛能看穿一切。
陈晖喉咙发干。
机会来了。
他悄悄地把右手伸进口袋，再次握住了那块吊坠。
石头依旧是温热的。
他回忆着下午许愿时的那种感觉，那种强烈的、想要掌控一切的欲望。
「听我的话。」
他在心里默念。
「林小雅，听我的话。」
吊坠似乎微微震动了一下，很轻微
但陈晖感觉到了。
他抬起头，直视着林小雅的眼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甚至带上了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命令口吻。
“小雅。”
“嗯？”
“把你刚才讲的那道题，再讲一遍。”
林小雅眨眨眼，脸上露出了明显的不耐烦。
“你有病吧？我刚才不是讲过了吗？自己没听清怪我？”
“再讲一遍。”陈晖重复道，手心微微出汗。
“不要。”林小雅干脆地拒绝，甚至扭过头去，“本小姐时间很宝贵的，没空陪你玩这种弱智游戏。”
没效果？
陈晖的心沉了一下。他加大了握住吊坠的力道，集中精神。
「我命令你，再讲一遍。」
这一次，吊坠明显变得更烫了。
同时，陈晖感觉到一股微弱的、冰冷的气流从吊坠中流出，顺着他的手臂蔓延，然后...消散在空气中。
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发射”出去了。
而目标，就是近在咫尺的林小雅。
林小雅的身体，微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很短暂，大概只有零点几秒。
然后脸上的不耐烦消失了。
表情变得...有点空。那双总是闪烁着狡黠光芒的眼睛，此刻显得有些呆滞，失去了焦距。
“好。”她平静地说，声音里没有了平时的抑扬顿挫，变得平铺直叙。
她重新拿起笔和草稿纸，用和刚才一模一样的语速和步骤，一字不差地重新讲解了一遍那道题。
讲完后，她放下笔，抬起头，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看着陈晖。
“讲完了。”她说。
成功了？
我去真的成功了？
他强压住激动，尝试发出下一个指令。
“把笔递给我。”
林小雅顺从地拿起笔，递到他面前。
陈晖接过笔，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指。她的皮肤很凉。
“站起来。”
林小雅站起身，动作标准得像军训。
“转个圈。”
她原地转了个圈，灰色的家居服下摆轻轻扬起。
“学猫叫。”
“喵。”一声可爱的的猫叫从她嘴里发出qwq。
陈晖死死地盯着她。
她真的在听话。
毫无反抗，毫无质疑，就像...就像一个机器人。
那个吊坠，那个愿望，是真的！
狂喜混杂着一种冰冷的恐惧，瞬间淹没了陈晖。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因为动作太猛，膝盖撞到了茶几，发出哐当一声响。
疼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林小雅依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看着他，等待下一个指令。
“你...”陈晖的声音有些发抖，“你感觉怎么样？”
“感觉？”林小雅偏了偏头，似乎在理解这个词的含义，“没有感觉。等待指令。”
“你知道我是谁吗？”
“陈晖。指令发出者。”
“那你知道你自己是谁吗？”
“林小雅。指令接收者。”
“你...你想做什么？”
“执行指令。”
一问一答，机械而准确。
陈晖后退了两步，背靠在墙壁上，大口喘着气。
他做到了。
他真的彻底掌控了林小雅。
那个永远高高在上的林小雅，现在正像个人偶一样站在他面前，对他唯命是从。
报复的快感如同电流般窜过全身，让他忍不住想要放声大笑。
他想要的是那个鲜活的、会生气会嘲笑会捉弄他的林小雅...屈服于他。
但好像这是一个面无表情的人偶。
陈晖笑僵住了，低头看向手中的吊坠。
“恢复...”他尝试着说，“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吊坠没有反应。
林小雅依然站在原地，眼神空洞。
“我命令你，恢复成原来的林小雅！”陈晖加大了声音，同时用力握紧吊坠摇晃。
吊坠微微发烫，但林小雅的状态没有任何变化。
“该死...”陈晖低声咒骂。难道愿望一旦实现，就没法更改？那个老乞丐好像说过类似的话...
~“愿望一旦实现，就很难回头。”~
老人的声音在脑海中回响。
很难回头...
陈晖感到一阵恐慌。如果林小雅永远都是这副样子...
等等。
他许的愿望是“彻底掌控林小雅”、“她再也无法反抗我”、“她只属于我一个人”。
现在的情况，似乎完美符合了“无法反抗”和“只属于我”。
但“彻底掌控”...或许意味着，他不仅可以命令她做动作，还可以...命令她“表现”出某种状态？
比如，命令她“像以前一样”？
陈晖深吸一口气，走到林小雅面前。她比他矮了将近一个头，此刻安静站着的样子，竟显得有些脆弱。
“林小雅。”他开口，尽量让声音清晰，“我命令你，从现在开始，恢复你平时的性格、语气和行为模式。就像今天白天，在逛街时那样。你依然要绝对服从我的所有命令，但你在执行命令时，要像以前一样，用你那种...让人火大的语气和态度。明白吗？”
他紧紧盯着林小雅的脸，注意着任何细微的变化。
吊坠再次传来温热感。
林小雅空洞的眼神，仿佛被投入了石子的水面，开始泛起涟漪。
几秒钟后，那层呆滞的外壳如同潮水般褪去。
熟悉的、带着狡黠和轻蔑的光芒，重新在她眼中点燃。
她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个陈晖再熟悉不过的、恶劣的弧度。
“哈~？”
那个拖着长音、满是嘲讽的语调回来了。
“我当是什么呢——”林小雅双手叉腰，仰起脸看着陈晖，尽管她的身体姿态依然僵硬地保持着“立正”状态，但脸上的表情和语气已经活灵活现，“原来是杂鱼陈晖终于觉醒了奇怪的癖好，喜欢玩这种主人奴隶的游戏呀~”
她歪着头，上下打量着陈晖，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兴奋？
“真是变态呢”
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陈晖的耳朵里。
但奇怪的是，这一次，陈晖没有感到愤怒或羞耻。
反而有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对了。
就是这个感觉。
就是这个永远在挑战他底线、永远在嘲讽他、永远让他又恨又...在意的林小雅。
但现在，她虽然说着同样恶毒的话，却无法做出任何实质性的反抗。她的身体，依然在绝对服从他的指令。
这是一种扭曲的、极致的掌控感。
“闭嘴。”陈晖说，语气平静。
“不要~”林小雅立刻反驳，但她的嘴巴在说出这两个字后，却不受控制地紧紧闭上了。她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试图挣扎，但身体依然站得笔直。
“我让你好好闭嘴。”陈晖重复了一遍，看着林小雅因为无法说话而涨红的脸，心里涌起一股近乎残忍的快意。
林小雅腮帮子鼓起，像是在憋气
“算了，你说话吧”陈晖拿她没招了
“哈啊...哈啊...”林小雅大口喘着气，然后立刻又恢复了那副嚣张的表情，“杂鱼陈晖！你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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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7-5 15:02:09